燧人氏是中国远古旧石器时期的部落首领,他最主要的功绩是发明了钻木取火。这可了不得,于是成了三皇五帝的头。有一句描述中国远古历史的顺口溜:“自从盘古开天地,三皇五帝到如今”,他成了三皇之首的天皇。为什么他就成了天皇呢?

《易经》里有一个卦叫贲(音必,bì)卦,是第22卦。这个“贲”字上面是个十字,接着往下是个草字头,再往下是个宝贝的贝。人身体里边有个器官叫“贲(音奔,bēn)门”,是同样的字,读音不同。这个贲卦是“山火贲”,上面三爻是山,叫艮(音gèn)卦,最上面是阳爻就一横,下面两个是阴爻两段;下面三爻是火,叫离卦,中间是一个阴爻,上下都是阳爻。整个就是个艮离,上艮下离,这叫贲卦。
这个贲卦是什么意思呢?就像人穿上盛装一样,装饰得很好,是装饰的意思。这里边主要有两层含义。
“离”也有日—太阳的意思;“艮”是山的意思。就像一个健壮的男子,白天被天、太阳照耀,晚上又被月亮照。第一层含义就是日月星辰日夜照耀山河大地,都在给山进行装饰,显出山的雄伟、壮丽,这就叫天给山河大地的纹饰。
另外,贲卦还有一层含义。我们知道地球里边是火,有岩浆,地面上有山,这就是上艮下离。山下面有火,但火不能随便窜出来,要不然就把所有东西都烧着了。它潜藏着,等着人来发现它,用出来。
最后是谁发现的呢?燧人氏。他通过钻木发现了可控的火,交给了人类。因为木就是树木,它的根扎在地下,地下有足够的火力,而且地球最初是火星,火星赋予了后面水金土木都有了火性,钻木出火就是用木导出火来。人类有了火,可就不得了了,发生了什么呢?叫“文明以止”。这个“止”是什么意思呢?就是黑夜里往前走能看见脚趾头,止是脚趾头的意思。人类自从有了火,黑夜里走路就不会看不见自己的脚而踩空摔倒,也能用火把照见地上各种复杂的“纹路”,知道路怎么样、哪有危险、该怎么走,这叫“文明以止,人文也”。这样就有了人文,就像我们前面说的,看清了前方、找着了道,就是人文。
对人类的文明发展来说,火最重要的作用就是能够在黑暗中照亮,让人看见了周围的事物,看清了时空里边的各种纹路,能摸索出规律来。从此,人类才能够自己定规则、定方法、定道路,这叫文明,是人文的文明,不是天纹的文明。天纹是天上的事,人能看见天纹,它是人文文明的指导。但对于人来说,生存发展不是单靠天纹就够了,还得想方设法在实践中找办法,在实践中应对各种困难,让人类持续发展,这叫人文文明。
古人说“天不生仲尼,万古如长夜”,为什么呢?如果孔子没生出来,告诉人们怎么生活,人们现在还在互相打来打去,没有发展。因为没有礼,没有规则,人和人的关系不知道怎么办,只会乱作一团。这就是人文,人自己探索总结出来办法,所以这是个很了不得的事儿。
我们现在穿的衣服上面有各种炫目的图案,这些都是纹路,古时候要到处去看、去学才做得出来。人类的生存、发展,同样要从天地看不见的地方找出规律和办法。怎么找呢?必须亮了才能看见、找着,必须把藏着的“火”找出来。找出来一照亮,就能看见,能从天地之中找到纹路,做出人文的文明。所以,我们就知道为什么燧人氏能成为三皇之首的“天皇”了。人们现在觉得点个火、弄个火柴玩很容易,古人是第一次自己掌握了火,从那时起人类就能够看清楚隐藏的规律,能够真正把人文做出来了。这样,大家才能一起生存得好,稳定地繁衍生息。否则人类会经常“摔跤”,既抵挡不了野兽的威胁,也对抗不了自然灾害。要么掉沟里了,要么被野兽吃了,甚至互相吃了,人类还是茹毛饮血的动物。
所以,燧人氏被公认为天皇,因为他太了不起了,他在人间点出第一堆火,让人们看到了黑暗里边的纹,这个特别重要。
前面说过女娲补天用神龟的四足立了四个柱子,龟总是具有一些神秘的色彩。据历史考证,在商代每遇事必祭祀、占卜,占卜完,也记录在占卜用的兽骨上。兽骨分两种,一种是龟甲,一种是牛的肩胛骨,只有这两种。大家听完觉得熟悉吗?龟和牛都跟玄武有关:一个是玄武神兽龟蛇的龟,一个是北方七宿第二颗星—牛。
玄武是做什么的呢?就是让人了解“玉”—天,也就是了解一切背后的规律。所以我们现在踩的大地依然是玄武大帝的设置。人们通过玄武大帝去问天,烧牛肩胛骨、烧龟甲,通过产生的裂纹来了解“玉”要表达的意思。只能用这两样材料,别的不灵。龟蛇神兽代表玄武,是水的意思;牛是开通道的工具,是金,代表道的意思。既有水又有金,所以这两种动物的骨骼才能用来占卜,出来的纹才对,别的不行。
大禹治水之后制成了九个四足鼎。四足鼎就像龟一样,有四个柱子、四个腿儿,只不过上面没有盖,加上盖就更像个龟,还是这个原理。鼎原本是用来煮肉的,在底下烧火,天皇燧人氏发现的火就在底下烧。九鼎代表了九州,有“铸九鼎立九州”的说法,九鼎也是天子的象征。
再往后演变,最隆重的祭祀要用九鼎八簋(音鬼,guǐ)。九鼎是盛熟肉的,是一个锅的形状;八簋是用来盛谷物的,是一个盆的形状,这些都用来祭天。到了周朝,等级制度确立下来,天子说了算,九鼎八簋成了天子的专属象征,只有天子祭祀和享宴可以使用,因为只有他能直接通天。诸侯只能用七鼎六簋,大夫五鼎四簋,士三鼎二簋,这是划分等级的方式。这些鼎和簋都是火在里面起作用,要火来煮,要不然这些鼎和簋也没意义。
文明就是这样延续的,从天皇的第一把火生起来,一直到衍生出人类丰富的文明,多么不容易。火都藏在地底下,需要人自己找出来。规律都藏在天上,也需要人自己看明白,都不直接给,没现成的。但是一直在外边用一些东西启发着,叫天纹。太阳升起来就是火,有热量,能照亮,依照这个思路人去探索、尝试。并没有彻底“黑”了,那样人就没办法进化了,有了天纹就启发人去做人文,用的是“比兴”—用彼物比此物的手法,否则人类没有一点依据难以创造。
这就是贲卦的含义,特别有意思。现在经常有人引用“文明以止”这个词,它里面有这样的原理。人类文明从天皇燧人氏来,他给我们找到了文明的火种。